乌以灵接过,指腹沿着那道磨损走完一圈,“这根绳是从哪里来的?”
“我娘留下的。她说这根绳是从一座岛上带出来的。可她从没告诉我是哪座岛。”她顿了一下,“她说,以后会有人替我认出来。”
“这绳的编法,我见过几次了。可能和这座宅子里的旧物有关。”
高素芸收起那截旧绳,没有多问。走回角门时,她隔着几丛花木多看了她片刻,又顺着那条窄巷收回了目光。
夜里她坐在灯下,把今天收到的信息重新理了一遍。
那幅夹在县志里的地图正在缓慢地成形,像一道正在被反复折叠的旧痕,还没有被彻底压平,但轮廓已经清晰了。
而高素芸的出现,像是有人在她停下来的位置,替她放好了下一段可以接续的长度。
翻过一页空白的纸,用笔在纸角画了一个小圈,圈内写下一个“渡”字,圈外留了半圈空白。
看着那个字,感觉到那道旧痕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展,像在替她确认一个尚未落定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正在地图上那道小圈旁边的留白处缓缓成形。
高素芸走后第二天,花园角门被人重新掩上了。
乌以灵走到那丛忍冬旁边时,花枝被修剪过的切口边缘已经干缩了。
但她注意到切口边缘有一道不太一样的细痕,像是被利刃重新划过,又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边缘微微发亮。蹲下来看了看,目光顺着那道细痕往下移。
在忍冬根部附近的泥土里,半埋着一小块瓦片。她把瓦片捡起来,翻过来,背面用锐器刻了一行字:
“后天黄昏,旧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