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檐下走回书房时,高少爷正站在书架前翻那本旧县志,翻到那一页时停了一下,像在确认她是否已经看到那道留白。
他合上书,放回原处,“那一页的折角,是你折的?”
乌以灵站在门槛边应道:“不是。”
“那就是别人折的。”
他转身看向她,目光在她肩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件他还无法当场核实的东西,“那本县志夹层里还有一张纸。你翻的时候,应该没有注意。”
待他走后乌以灵走到书架前,重新取下那本县志,翻开折角那一页,沿着书脊内侧的缝隙摸了一遍,指尖触到一片极薄的纸边。
小心地把它抽出来——是一张对折的旧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被裁得很齐,像是被人刻意修剪过。
展开纸,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标注了几条细线,线的交汇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圆圈旁边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两个字:“安渡。”
乌以灵把地图夹回书里,放回原位。她不知道那张纸是谁放进书里的,可它被放在她必然会经过的位置。
她低下头,用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道弧线,和巷子里那道炭痕的走势一致。
像正在被人沿着某条旧线牵引,而那条线的一端,已经和那幅地图上的位置重合了。
第五天,乌以灵在花园里修剪那丛快要垂到地面上的忍冬时,听见东侧角门被人推开了。
她没有回头,可听见来人站在门边停了片刻,像在等她完成手里的动作。可她仍继续修剪那丛枝条,从门边那道被风吹动的位置开始,把枯枝一根一根剪断。
“你就是那个识字的丫头?”是女子的声音,不高,像在巷口站了许久才决定走进来。
乌以灵剪完最后一枝枯藤,转身看向那人。
身穿着一件深绿色暗纹褙子,年纪大约二十出头,手里没有拿扇子,也没有拿帕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在核实一件已经听说的旧事。
“是。”
“我叫高素芸。大房的女儿。二婶跟我说过你的事。”她走近两步,目光移向她袖口,“你手上那道旧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很久以前了。记不清。”
高素芸没有追问,低头看了一眼那丛被她修剪过的忍冬,又抬起眼:“二婶说你能认旧绳的编法。我手里也有一根旧绳。”
她从袖中取出一截细绳,长度比她的短一些,编法一致但颜色更深,像是被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