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见底的谷物,含在嘴里慢慢嚼。
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拨动草叶,不是风的声音,节奏更均匀。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转头,只是把木杖搁在身侧伸手可及的位置,继续嚼那几粒谷物,等着那阵声音自己靠近,或者自己退远。
它停在某个固定的位置,然后静止了。
她把木杖握在手里,目光从谷地中央移到那道窄隙的入口方向——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但知道那道目光还没有收回。
又走了一天,她在路边一座旧碾坊停下歇脚。
在那条窄隙附近遇到过两只被黄泥裹了大半的旧鞋,鞋底已经裂开,鞋面被雨水泡软后又被日头晒干,像一道被反复折叠、始终没能完全合拢的旧痕。
顺着一条刚被踩过不久的小径继续走了一段,在碾坊里避风时又听见了那道脚步声。
碾坊的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褐色的短褐,窄长的布袋,正是之前在岔路口出现过的那个人。
“你没走错路。”
他开口缓缓道,“这条路通向的村子还有粮。你走到那里,可以换一些再走。”
“你跟着我走了多久?”
“没跟。只是同路。”
他的目光从她腕间那两根旧绳上掠过,又移开,“你手上的绳结编法,我在北边一座岛上见过。”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碾坊。
乌以灵站在碾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来路折返,像一截被风吹回原处的旧枝。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两根旧绳,那道编法不是她选的,是别人给的。
而那个人替她系上这截绳的时候,她就坐在水边,手上还残留着水痕。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她,而她正沿着那根旧绳的走向,慢慢往北边一座岛的方向靠近。
乌以灵沿着灰衣人指的方向走了大半日,在天黑前看见一座村庄。村子不大,屋舍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流分布,有几户人家的屋顶正冒着炊烟。
暮色里有人正在收晾在门口的衣物,动作很慢,像在替自己寻找一件可以长期停留的旧物。
她走进村子时,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打量她。她在一户院门半开的人家门前停下来,敲了两下门板。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探出身来,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在她肩头那只旧布袋上停了一下。“从南边来?”
“是。”
“进来吧。天快黑了。”
她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墙根长着一丛薄荷,叶子被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