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替她收一件东西。”她看着远处,“她死之前托人带了一句话出来,说她有一件东西留在岛上。让我来拿。”
“什么东西?”
“一根红绳。”
她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已经变得很淡的旧痕,那根红绳在她被关进石室时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你找到了吗?”
“没有。但我找到了你。”
她在晨风里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风正把她袖口的线头吹得微微晃动。她转身走回偏屋时,听见阿禾在身后说了一句:“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灰斗篷来了。他站在门槛外,神色比上次更沉。“岛主的病情加重了。今天需要取一次量大的。”
她看着他。“如果我拒绝呢?”
“这座岛会继续封航。你出不去。”
她伸出右手,把袖口卷到肘部。她问:“取完这次,他还能活多久?”
“不会太久。但至少能撑过这个冬天。”
她合上眼,听着刀刃触到皮肤时那道极轻的声响,像是正在被人沿着某条她看不见的旧线,缓缓划开一道新的缺口。她不知道那道缺口什么时候才能合拢,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被人沿着旧线的纹路划开,而她自己却始终没有看清那道线的原貌。
被取完血之后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长梦。梦里她站在一条长街尽头,两侧的铺子没有开门。街上没有其他人。她沿着街面走了一段,在一家关着门的店铺门口停下来,门板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被雨打湿了,只能看清几个散落的笔画。她正要凑近去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不是“安澜”,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的另一个称呼。那声音很轻,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然后她醒了。
阿禾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
“你刚才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了一个字——‘渡’。”
这个字像一根被水泡得太久的旧绳,还沉在河底,只在她重新捏住那截记忆时,才微微往上浮了半寸。
“我有没有说过别的话?”
“没有。但你翻了一次身,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她坐起来时,头还是晕的。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旧痕——白布已经被换过了,比之前更窄。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的酸胀感比昨天轻了一些。
午后阿禾端了一碗药进来,她接过碗时,注意到碗底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