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深浅。
蓝布衫低声说了一句:“快到浅滩了。”
舱内有人站了起来——不是起身走动,是站了起来,像在等一个能够判断方向的落点。
有人开始低声祈祷,语速很快,像在反复念一个不完整的地名。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隔着水面传来,音色钝得像敲在湿木上。
船停了,没有靠岸。船舱外响起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沿着船舷走动。
布帘被掀开,之前那个戴斗笠的人出现在门口,声音不高:“下船。”
乌以灵起身时,膝盖发软,像在水里泡久了的一截旧根。
舱门外的空气比舱内更冷,裹着水汽,一层一层地压过来。
跳板搭在水面上,不是伸向岸,是伸向一片正在涨起的浅滩。
滩涂上钉着几根木桩,桩上系着绳,像一道还没有合拢的渡口标记。她踩上跳板时,感觉到木板在脚下微微下陷。
走了几步,前方一个穿灰衣的人正背对着她,像在测量水位,也像在等身后的人自己走完这段距离。
然后她听见水声。不是拍岸,是灌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脚下裂开了。
她低头时,水面已经漫过了脚踝。她没有站稳,身子偏了一下,膝盖触到水的那一刻,她感觉那道水不是凉的,是沉默的,像一扇还没有打开的门,正在替她往里吞那半句没有说完的话。
乌以灵呛了第一口水时,感觉到水流正在将她往后推。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乌以灵”,是另一个更短的声音,像是“阿澜”。
她没有力气辨认,只觉得那声音正沿着水面朝她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像试探水温后伸过来的一道旧绳。
在那只手的牵引下,正被一寸一寸地拉回那道已经开始涨潮的浅滩。
乌以灵被拖上浅滩时,膝盖贴着湿泥,喉咙里的水还在呛,像一道没有读完的句子。
那只手没有松开,指腹按着她的手腕,像在确认脉搏是否还在。
她听见有人说:“别停,站起来。”她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
雾从滩涂尽头漫过来,把前方的路收窄成一道灰白色的缝隙。她没有回头看那片水,只看着前方那道正在等她的窄路。
她们互相搀扶着,走过了那段还在涨潮的滩涂。蓝布衫喘了一口气,朝前方那道灰白色的轮廓扬了扬下巴:“那就是岛。”
雾淡了一些,露出岛岸的轮廓——不高,边缘嵌着杂树和石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