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重新别好,像是被发髻的主人又戴上了。
她注意到她的发髻比白天紧了一些——不止她一个人在为天黑做准备。
月上中天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也不像送饭的人。
她听见有人低声说了句“七”,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长袍的老妇,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笼。
老妇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空掉的那个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开。
“都到齐了?”
没有人回答。
老妇把灯笼放在门槛边,自己退到门外。
“子时前不要点灯。”
门关上了。屋里重新暗下来。
坐在黑暗中,听见风声穿过门缝,细而长,像有人在远处用指甲刮着一面旧鼓。
乌以灵摸了摸自己腕间那根银镯子,还在。
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收走,可她知道,这道夜色正在往某个连她自己也没法辨认的方向收拢。
夜色还没有完全合拢,可她已经能感觉到,今晚这把锁,不是从外面打开的。
她低下头,把镯子从腕间褪下来,搁在榻沿上,等有人来替它找一个去处。
灯灭之后,厅堂陷入一种更深的暗。
像是被人刻意压下去的光——像有人把整间屋子的亮度拧到最低,只留了一道还未合拢的门缝,供夜色渗进来。
乌以灵没有动。她坐在榻沿,银镯子搁在膝上,指尖没有碰它,只是在黑暗中保持着那个姿势,让自己的轮廓不被那道光勾勒出来。
听见有人在挪动,很轻,像在换脚,又像在把自己藏进一个更安全的死角。
没有人说话。可有人开始不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