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一条上坡的路在走。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她只知道自己正被送往一个还没有被告知目的地的地方,而她的脚下,垫着厚厚一层干草。
轿子中间停过,每次她都听见有人靠近轿帘,掀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又放下。
外面的光从青布缝隙漏进来,每次都是同一个颜色,像黄昏前后的时刻。
乌以灵侧耳听着外边的交谈——断断续续的,被风撕碎了才落到她耳朵里。
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听到任何地名。只听见一个词,很轻,像是被谁用舌尖含着、又吐出来的:退婚。
她不知道这个词和谁有关,可她觉得,自己正被当成一件货物,被送进一扇不打算让她出来的门。 天光变暗了又变亮,铃铛声时断时续。
第三次停轿时,有人揭开了盖布一角,一只手探进来,替她解开了脚踝上的棉绳。
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只看见指甲边缘嵌着一线干泥,指腹粗砺,像常年握绳。她不知道那是同情还是懒得绑。
轿子重新被抬起时,她听见周围多了别的声音。
不止一顶轿子,脚步声更杂,像一支正在汇拢的送嫁队伍。
青布轿顶的铃铛比之前响得更碎了,像有人在摇一把没拢紧的旧铜钱。
她被抬进一座荒废的祠堂时,天已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