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远处的河边,像是被风吹乱了方向的烟,没有朝她走过来,只在那里停留了片刻,转身消失在柳树后面。
她蹲在原地,手里的草已经被她折断了,指间留下一点淡淡的青色汁液。她没有看清那是谁,也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看了看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继续拔草。
第三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削一根竹条,林婶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她脚边。
“这是你被救上来那天穿的那身衣裳。我洗过了,也晒干了。”
乌以灵放下竹条,接过布包,放在膝盖上,没有马上打开。她听见过那件衣裳的触感——衣料的光滑、领口的针脚、袖口处那道已经快要被磨断的丝线。
目光停在衣领内侧一处很淡的印记上,像被水冲淡了太多遍的字迹,只剩下一点轮廓。
她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一道已经被翻过去很多次的折痕,上面写着什么早已不清晰了。把它折好,放回布包里,没有再看。她没有开口问那是谁的衣裳,只是把它放在床头,和那只粗陶碗并排搁着。
那天夜里她没有再梦见河水。她梦见一扇门,门开着,透出橘黄色的光,可她站在门槛外面,像在等一个已经忘记名字的人,来替她跨过那道门槛。
日子在河岸上铺展开来,像一张被水浸透又晒干的粗布,边角有些卷,可每一寸都实实在在。
乌以灵跟着林婶学会了烧火、择菜、喂鸡。蹲在灶膛前添柴时,火苗舔着干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她看着那些火星从柴缝间溅出来,又落回灰烬里,慢慢熄灭。
这让她想起一些模糊的碎片——火光、灯芯、油盏,比这座灶台里的火焰要暗一些,也安静一些,像隔着一层被水泡过的纱帘看。
她没能抓住那些碎片,也没有刻意去追,只是看着火苗,等它自己落回去。
林婶教她揉面时,她手心按着面团,感觉到面筋在指腹下慢慢松弛。林婶站在旁边,指着她用力过猛的手腕说:
“揉面不能急,得等它自己醒。你越使劲,它越不听话。”
她低头看着那块面,没有再使劲,只是用手掌顺着它的纹理慢慢推。
面在她掌心渐渐有了弹性,像一道正在缓慢舒展开的旧痕。她把面放在案板上,用湿布盖好,等它醒。
周大柱话少,可做事从不拖沓。他每天清早出门,傍晚回来,肩上总扛着柴火或鱼篓。
他从不问她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