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知道是谁——余咏助、戚三娘、影、如月,所有替她挡过路的人,都在那张名单上。
任景和站在她面前,没有看她。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在咽一个字。她看到了那个字最后的样子。
“好。”她说,“你推。”
他看着她,“之乐——”
“你推。不然他们会死。”
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船头那人替他移开了视线。河水冰凉,她记得钥匙掉下去时那道暗沉的弧线。
她记得它沉下去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在替自己选一条路。
她活着,那些人可能会死。她死了,他们就能活。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找那笔银子的下落,其实她只是在找一道自己能够接受的豁口。
等他说完那句话,没有回头。他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隔着衣料,掌心是凉的,没有温度。
然后他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可足够让她失去平衡。
乌以灵往后倒,听见风声从自己耳边穿过,像翻过一页纸,没有读完全文。
水接住了她。她沉下去,越沉越深。
乌以灵看见头顶的水面上那层正在破碎的月光,离她越来越远。她不知道那个“好”字在水面散开之后,是否还会有人把它捡起来。
河水灌进她喉咙时,她没有挣扎,也没有闭眼。
只是看着那层光,等到光彻底被水面合拢,才合上眼。
暮色在河面上合拢,像一道不需要刀锋的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