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地。
他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任景和在城外三十里的庄子里。你的人已经去接了。”
“齐王呢?”
“他走了。去接一份比账目更重的东西。”
“什么东西?”
“圣旨。昨晚宫里传出来的。齐王已经无路可退了。现在要做的,不是挡,是让。让他退不回去,才能让他输得干净。”
乌以灵走出磨坊,站在月光下。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磨坊。暗影里只有一盏灯、几根梁柱。
她转过身,往城外走。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袖子里那两支簪子轻轻碰了一下,声音细细的,像有人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三十里的路她走了大半夜。到庄子时,天刚破晓。
瓦檐上的薄霜正在化开,掉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瘦了,可眼睛是亮的。
是任景和。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伸出手,先是握住了她的手指,再慢慢收拢,像在确认什么。她没有抽手,由他握着。
“之乐。”他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他松开她的手,又握住她指间还没收拢的那截温度。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