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爬了满纸。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些字。
那些名字有些她不认识,有些她听过。
“六郎,你打算怎么做?”
“去见一个人。”
“谁?”
“影。”
任景和站起来,把那卷纸收好。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之乐,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
“你去哪?”
“药王谷。”
“太远了。”
“不远。他的事,比我的命还重。”
他走了。门关上了。乌以灵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进来,冷飕飕的。她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凉的。她把它拿下来,握在手心,握得紧紧的。
天亮的时候,她没有睡着。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影。
她只知道,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黄昏的时候,他回来了。他站在院门口,身上全是灰,脸色发白,像赶了很远的路。
“找到了?”
“找到了。他说,那份底账是真的。可以用来扳倒当年出卖我生父的那个人。”
“谁?”
“齐王。”
乌以灵的手攥紧了袖口。“齐王?”
“对。当年北伐,齐王是监军。粮草的事,皇后的手伸不到那么远。是齐王动的手脚。他不想让任家打赢那场仗,因为打赢了,任家会封王。他不想有人跟他平起平坐。”
乌以灵看着他的脸。她没有说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指尖上有伤,不知道在哪划的。
“六郎,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齐王动手。”
影说的那句话在黑暗里浮起来,像一盏没有点亮的灯。
她在等任景和回来,等着那扇门重新打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灯笼晃了晃。她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把目光从他走远的方向移开,落到院子角落那棵枣树上。
枯枝上挂着一片没有落尽的叶子,黄透了,还悬在那里。
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它落,还是在等它再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