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塞进袖内暗袋。然后站起来,吹了灯。
黑暗中,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亮彻底躲进了云层,院子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吹过枣树的声音,沙沙的,像谁在说话。
他闭上眼,脑子里把这几日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乌父的案子,要害不在假账,在假账背后的那笔银子。
银子从户部出来,进了银号,银号有存根。存根上写着银子的去向。只要拿到存根,就能知道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王郎中的,还是——皇后的。他不敢往下想了。
囤药材的事,大舅余咏岸答应得爽快,可爽快不代表容易。好药需要时间收,需要地方存,需要人手看。
这些他都不能亲自盯着,他得回京。回京之前,他要把事情交代清楚。
他睁开眼,从袖子里掏出火折子,打亮,凑到灯盏前,把灯重新点上。
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半间屋子。他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纸,铺平,提笔蘸墨。
第一封信写给余咏岸。药材的事,分三批收。第一批是止血消炎的,最急,半个月内要备齐。第二批是接骨续筋的,可以缓一缓,一个月内备齐就行。第三批是驱寒避疫的,秋后才用,不急。量不用大,但质量要好。银子的事,他会让任家在京城的铺子先垫付。
第二封信写给余咏维。银号的存根,要查的是姑苏本地最大的那家——恒通银号。户部的银子走的是官道,官道上的银子只在几家大银号流转。恒通是其中一家,也是王郎中老家那边的人常走的一家。让余咏维以做生意的名义去查,不要打草惊蛇。
第三封信写给孙况。京城的粮价要盯紧了。北境入秋必有一战,战事一起,粮价必涨。趁现在还没涨,先囤一批。不用太多,够侯府半年开销就行。多的,到时候可以平价卖给朝廷,不求赚钱,只求在圣上面前落个好。
三封信写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搁下笔,把信纸折好,分别装进三个信封,封口,盖上自己的私印。然后站起来,推开窗。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上,像碎了的金子。
院子里的枣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不知道在吵什么。
任景和深吸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气。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叠好放进行囊。那把短刀放在枕头底下,他抽出来,拔出鞘。刀身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