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夫人。”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内侍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这是陛下赏的,说是给将军补身子的。”内侍把包袱递给她,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陛下说了,让您别往心里去,皇后娘娘的话,听听就算了。”
乌以灵接过包袱,福了福身:“多谢陛下恩典。”
内侍走了。她抱着包袱,站在宫道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边境动荡,朝中不安,连深宫里的皇后都在算计。这大晋的天,怕是要变了。
她加快脚步,往宫门走去。
马车已经在等了。
她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阖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皇帝的话,皇后的话,命妇们的窃窃私语,还有任荣与跪在地上发抖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皇帝说的那句话:“你是个聪明的,别学你公公。”
学他?装傻?
她不会。她也不屑。
马车出了宫门,驶过长街。
她掀开车帘,看见路边有几个乞丐缩在墙角,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
边境动荡,朝中不安,可上京里的人,还在忙着勾心斗角。
她放下车帘,叹了口气。
回到侯府,天已经快黑了。她没回留春半,直接去了德馨园。
张医师正在给任百川换药,见她进来,头也不抬:“怎么,宫里没给你饭吃?”
乌以灵苦笑了一下,把包袱放在桌上:“陛下赏的,说是给将军补身子。”
张医师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手里的活儿。他的手法又快又稳,银针一根根扎进穴位,像在绣花。
乌以灵走到任百川床前,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白纱已经换过了,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闭着眼,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小叔父,”她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陛下说了,他等你回来。”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乌以灵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院门口。
任平江提着灯笼,等在风里。
他的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等了不短的时间。
“嫂嫂。”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乌以灵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在宫里被人刁难的时候,她没有想哭;被皇后逼问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哭。
可此刻看见任平江站在风里,手里提着那盏橘黄色的灯笼,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