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
柳氏看这李妈妈脸上的血印子一道道的,触目惊心。她端茶的手顿了顿,茶汤在杯中晃了晃,又稳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
婆母田氏虽严苛,说话不中听,倒也是真性情。在外总是护着她,帮她打到别人家去……那些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新妇进门,四面楚歌,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乌以灵——那张脸苍白如纸,身上的伤新旧交叠。又看了看跪在另一边的任景舟——缩肩低头,连句硬话都不敢说,方才那股子暴戾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副窝囊相。
任家这两个儿子,她养了几年,却一点儿都不亲。老六是个药罐子,一年见不到两回;老三又是个惯会做面子功夫的,嘴上叫得亲热,心里从来没把她当回事……她肚子这么多年了又一直没动静,好在夫君颜色好看,又是个会心疼人的……不枉她千挑万选地嫁过来做平妻。又看向那跪坐一团毫无担当的男人,思及此,她唤起他:
“含章……”
底下的任景舟肉眼可见地颤栗了一下,嘴里嘟嘟囔囔应了声:“母亲。”
“你既还认我这个母亲,那便不能逆了你祖父的意思。高中之前你就歇在清心斋吧,没有我的令,不许去留春半。”柳氏很快宣判了他的禁足,才看向那软趴趴的乌以灵。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脖子上的伤痕上,再移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爱己者,人更爱之。今晚且好生歇着,明儿前头不用去了。有事儿我会让穗朵来传话。”
这边算是安慰好了儿媳妇,她又吩咐起了崔妈妈:“带着那丫头随我到外头来。”
院中,老的少的都聚在了一堆。雪花还在飘,落在人的肩头、发间,很快就化了。丫头婆子们纷纷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不敢出半点儿声。
穗朵搀着柳氏在廊下站定,垂手立在旁边,扬声放话。
“我原当你们是府里的老人了,有些比我待的时间都要久。怎的就生了这倚老卖老的心思?”
“主母仁慈,留着你们一干人等在老地方伺候,竟是让你们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叫桃红的丫头,既然得主子的青眼,也不好随意打杀发卖了去。崔妈妈——”
穗朵是柳氏的陪嫁丫头,跟在身边又掌家了七八年,做人做事十分老道。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雪地里的桃红,那丫头已经抖成了一团。
“把这丫头拎到武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