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是一块微微凸起的台地,地势比周边高出约莫一丈,坡面平缓,植被是低矮的禾草和散生的荆条,没有明显的水系。四十年前那张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特征点,勘测队也没有在那里布设过测线。“
  周野把地图上的位置默记了一遍,站起来朝西北方向望了望。晨光里能看到远处确实有一道平缓的隆起横亘在视野尽头,坡面上覆盖着一层浅黄褐色的枯草,在清晨的风里像一片被揉皱的粗麻布。那道梁子不高,远看几乎和地平线融在一起,如果不是特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叶澜站在沟沿边最后看了一眼秋鸣坡的灰沟。日头升高了一些,沟底的砂石地面在越来越直的日光里显得更白了,那些放射状的裂纹像是被照透了似的,缝隙里的浅灰色细末几乎看不出来了。她转过身跟上凌霜和周野的脚步,靴子踩在沙土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沿着灰沟的西北岸走了一段,然后在一处沟谷收窄的地方离开了沟沿,转向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地带。脚下的土壤又发生了变化,从夹杂碎石的沙土逐渐过渡成一种偏紧实的黄褐色黏土,表面覆着一层枯死的草根和苔藓,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像走在厚实的旧毡子上。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野蒿和狗尾草,草穗在晨风里此起彼伏地摇曳着,发出细密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道横亘在前的矮梁子越来越近了。走近了才能看出它其实不是一道完整的梁子,而是由几段起伏的坡面拼接而成的弧形隆起,像一条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脊骨卧在丘陵之间。坡面上长满了齐膝高的枯草,草茎细硬,在风里摩擦着发出干涩的刮擦声。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从坡脚蜿蜒而上,路面被羊或者别的什么动物踩实了,只比周边的草面低下去浅浅一道,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注意不到。
  凌霜走在那条隐现的小路上,步伐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但叶澜注意到他握着布口袋系绳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指腹在绳面上不自觉地捻着。她跟在他身后,自己的灰色灵能在走入这片台地范围的时候也开始出现一种新的变化——不再是上坡下坡时那种简单地收缩和扩张,而是在她胸腹交界处缓慢地旋转着,像一个极浅的涡流,中心位置正好在那道“墙“的南侧边缘。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行走中默默感受着这种旋转。金色灵能也跟着起了一些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