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晚饭后的安静里亮了一下又灭，灰色的那一片依然安静地铺在原处不动。两种灵能之间隔着的那道无形的“边界“在她身体里稳稳地存在着，像两间相邻的屋子中间那堵不厚不薄的墙——看不见但是确定，不在明处但一直都在。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厅堂里的灵能灯自动切换到了夜间暖光模式，光线比傍晚暗了一些，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投下了柔和的阴影。周野喝完最后一口汤抬起头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句：“泉眼那边今晚的光比之前又亮了一点。我傍晚收鱼竿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光把水边一片芦苇的穗子都照成金的了。“
“多远的地方能看见？“苏婉儿问。
“站在哨塔顶楼朝南看，清楚得很。“周野把碗放下来，“之前要在天黑透了之后才能勉强分辨，现在天还没全黑就能看见了。“
苏婉儿看了凌霜一眼。凌霜没有说话，伸手拿起桌角的净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倒水的动作很稳，水线落在杯底的声音均匀而绵长。他喝了一口水之后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话：“明天早上训练结束后，我跟你一起去泉眼那边走一趟。“
“我？“叶澜抬起头来。
“你。“凌霜看着她，“你的裂痕已经完全愈合了，灰色火焰也稳定了。这个时间点去查看那个新生泉眼的实际情况是最合适的——你的金色灵能和灰色灵能同时在场，可以同时感知泉眼灵能的地脉来源和裂隙通道的界面特征。如果那个泉眼和你体内的灰色火焰之间存在某种共振关系，你现在是最可能感知到这种关系的人。“
叶澜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金色灵能在晚饭后的安静里保持着极低的亮度，灰蒙蒙的灵能在胸腹交界处安安静静地躺着。她已经习惯了体内这两种并存的东西，习惯了它们之间的那堵看不见的墙，习惯了金色在丹田亮着而灰色在上面铺着的那种层次分明的感觉。现在凌霜说要去泉眼，要在实地环境下同时使用两种灵能去感知同一样东西，她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紧张的情绪——像是第一次被允许走出自己练习的院子，去外面真正地使用那些在院子里学会的东西。
“好。“她说。
桌上的碗碟被收走了，苏婉儿在灶台边洗碗，流水声和瓷器碰撞的轻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周野把搪瓷盆端到后院门口，蹲下来给那两条带牙印的鱼换了水，月光照在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