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械师,从上海打到长兴,什么样的硬仗都打过,从没有主动请求过撤退。
但这一次不一样——第六师团咬得太紧,侧翼已经被打穿,继续硬撑下去不但挡不住日军,整个师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拿起直通无锡的电话。
“司令,是我。”王敬久的声音有些沙哑
“长兴一线守不了多久了。六十七军被打散了,八十七师伤亡过半,十八师团正在绕道泗安,最晚明天就能到我们背后。再不撤,长兴城下的部队就全被合围了。我请求让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交替掩护后撤,向宜兴方向收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王敬久能听到陆诚在话筒里均匀的呼吸声,一声一声。
然后陆诚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以。八十七师先动,八十八师殿后。彭可定负责掩护你,你们交替后撤,分梯次往宜兴方向收拢。告诉彭可定,谷寿夫会趁你们撤的时候咬上来,让殿后部队布好雷区再走。张发奎的残部并进,沿途收拢冲散的人员,一个都不能丢给鬼子。”
“明白。”
王敬久挂了电话,立刻叫来参谋长传达命令。
陆诚的话他也听明白了,虽然不地道,但是张发奎的溃兵。
他王敬久是吃定了。
没办法伤亡太大了,中央突击兵团的待遇好。
他不信有人不心动,溃兵也比新兵强。
八十七师各团按照预定序列逐次脱离阵地,沿着长兴通往宜兴的公路向西撤退。
工兵在身后埋设地雷,炸毁桥梁,用一切能想到的办法迟滞日军的追击。
八十八师在彭可定的指挥下殿后,二六四旅的士兵们趴在残存的掩体里死死顶住四十五联队的追击——他们在无锡整编时曾经被骂作“逃兵师”,但此刻,他们在长兴城外的断墙和弹坑之间用一枪一弹的抵抗证明了自己。
冯圣法守在无线电旁边协调各旅交替后撤的序列,眼眶熬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对着话筒喊“二六二旅先撤,二六四旅再顶半个小时”。
他面前的沙盘上堆满了推演用的小旗,有些旗子已经倒在了泥地上,他捡起来重新插好,再倒,再插。
张发奎的残部随着八十七师一同行动。
他的第八集团军打到现在只剩一个二十八军还勉强维持着指挥体系,其他的部队大多被打残了或被打散了。
在行军队列中,各个番号的溃兵混杂在一起,八十七师的士兵和六十七军掉队的散兵走在一路,担架队抬着伤员在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