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马连长咽了口唾沫。
我们是三十二师的。“
邓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奸细。你说他们是奸细——证据呢?”
马连长张了张嘴。
“他们挨家挨户敲门,行迹可疑。我们怀疑他们在刺探城内的兵力部署。”
邓超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孙老爷——瘸着一条腿,疼得额头上全是汗,喘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又看了一眼跪在老人身边的闺女——蓝布棉袄上沾满了泥浆,辫子散了半边,脸上挂满眼泪,正用袖子拼命擦着父亲额头上的青包。
他转过身来看着马连长,笑了。
“他们挨家挨户敲门,所以要被抓?”
“吴县城里住满了从上海逃来的难民,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他们不挨家挨户敲门,去哪里找地方住?去你的兵营里睡你的行军床吗?”
马连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邓超往马连长面前逼近一步。
“打着查奸细的旗号,闯进百姓家里打伤老人、拉扯妇孺。我要是把这件事报上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马连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官,我们——我们只是执行公务——”
“执行什么公务。”
邓超打断了他
“带上你的人,立刻从这里滚出去。回去告诉你们长官,中央突击兵团参谋处中校参谋邓超让他亲自来见我。”
马连长听到“中央突击兵团参谋处”这几个字时
顿时脸色苍白。
这地方是中央突击兵团的驻地,说不好听点,他们西北军三十二师得仰仗人家的鼻息活着。
更何况这是人家兵团司令部的参谋。
自己这下子真是惹祸了。
他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朝手下的兵挥了挥手,那几个兵立刻松开孙老爷和闺女,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
围观的人群自动往两侧让开一条路,目送着这几个当兵的灰溜溜跑远。
院里安静了下来。
租住在隔壁的几个大嫂从门板后面探出头来,互相小声嘀咕了几句,又把门轻轻关上了。
邓超转过身走到孙老爷面前,蹲下来检查他腿上的伤。伤口的旧绷带已经散开了,露出里面青紫色的淤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压在老人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对站在一旁还在发抖的母亲说
“没事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你们。”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对司机说了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