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冯兴贤说了一句:“这位陆司令,是真不打算给孙元良留活路了。”
“孙元良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十二月的第三天,吴县的天气冷得刺骨。
临时军事法庭设在吴县城外的一处祠堂里,正堂摆着审判长的长桌和被告席的围栏,旁听席用几排长凳临时拼成。
第一排是留给战区指挥部和集团军级别长官的,第二排是留给各师师长的,后面几排是给参谋和随行人员的。
天还没亮透,祠堂外面就停满了车,卫兵们守在门口,核对每一个进入法庭的人员身份。
各师的师长陆续到场,按照排好的座位依次落座。
第二排很快就坐满了——谢晋元坐在靠左的位置,腰杆笔挺,目光直视前方。
王尧武坐在他旁边,低声跟谢晋元说了句什么,谢晋元微微侧过头听了一下,没有回话。
在他们身后和两侧,还有零星的桂军军官和几名赶来出庭作证的幕僚。
整个祠堂里落座的声音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偶尔几声低低的交谈和炭盆里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
但第一排还空着几个座位。第九集团军的人还没到。
王耀武低声对王刀说了一句:“朱总司令的人不会不来了吧。”
王刀没有接话,只是往门口看了一眼。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祠堂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几声短促的口令。
门口的人影往两侧让开,从车上下来的不是朱绍良的副官,不是第九集团军的参谋长,而是朱绍良本人。
他穿着一件灰布军大衣,大衣下摆沾着长途行军的尘土,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很深。他走进祠堂,摘下军帽夹在腋下,目光扫过旁听席——从第一排空着的那几个座位,扫到第二排中央军各师的师长,然后停在了被告席上。
陆诚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朱绍良顶多派个参谋长来应付一下,没想到他本人来了。
孙元良这一跑,坑得朱绍良无法向南京交代,杭州湾的防线缺口至今仍是朱绍良心口上一块去不掉的疤。
第九集团军的残部还在路上向吴县收拢,朱绍良把部队丢在后面,自己先赶过来了——就为了亲眼见证这场审判。
陆诚站起来迎了上去,伸出手
“朱总司令,辛苦了。部队还在路上,你亲自过来,实在是辛苦了。”
朱绍良握住陆诚的手,用力晃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感慨
“陆司令为整饬军纪费了这么大心思,朱某岂能不来?孙元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