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望远镜看向南岸——孙永胜旅已经提前在南岸展开。
孙永胜蹲在南岸一处被拆掉了半边屋顶的民房二楼,手里握着望远镜。他透过墙壁上凿开的观察孔,把对岸日军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
重藤千秋骑在马上观察南岸时那副意外的姿态,他看到了;
孙永胜没有下令继续炮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第一段——把混成第二十旅团挡在苏州河以北,不让他们过河。后面的,要等其他条件成熟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口径。
重藤千秋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下马,蹲在河堤后面,对参谋长说
“命令部队展开,就地组织防御,寻找其他渡河点。”参
谋长应声去传达命令。重藤千秋蹲在河堤后面,重新举起望远镜。视线在那片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南岸防线上缓缓扫过。
他放下望远镜,在河堤后面蹲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电台旁,蹲下身,从通信兵手里接过话筒
“我是重藤。我军在苏州河渡河点遭遇敌军阻击,当面之敌火力配置严密,似有准备。我部正沿河寻找新的渡河突破口,完成突破后将向军司令部报告。”
他松开话筒,把它递回给通信兵,站起身走回河堤边蹲下来。
孙永胜旅在南岸的火力封锁严密。
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安全的渡河位置。而他在北岸消耗的每一分钟,都在为北侧大场方向的中国军队争取调整和准备的时间,也在让南面争夺上海市区的第十军付出更高的代价。
南下突袭的首功,已经离他远去了。他蹲在河堤后面,沉着脸听着南岸传来的机枪声和迫击炮声,一言不发。
大场镇指挥部里,陆诚收到了孙永胜发来的电报——混成第二十旅团已被阻于苏州河以北,无法渡河。
混成第二十旅团被拦住了,一个旅团的兵力被钉在了苏州河北岸,短时间内无法参加上海市区的作战。
他在心里重新验算了一下各部队的位置和可用兵力。
大场方向的日军主力还在,但少了一个旅团,他撤出战斗的把握又大了一分。
该来的都来了,该走的还没有走。他要做的,是看准那个空隙,把部队从这个泥潭里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