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十四日开始
张发奎站在指挥部里,窗外的枪声和爆炸声几乎没有断绝过。
上海市区的街道上,第十军的先头部队正在逐街逐巷地推进,每一步都踩在中国守军的血肉之上。
五十五师的阵地已经退到了第三条街道,原本完整的防线在日军的持续冲击下被撕成了几段,各团之间失去了联系,只能各自为战。
一个连守在街口的两栋居民楼里,班长的机枪架在二楼的窗台上,弹壳在脚边堆了一小堆,烫得地板上的油漆都起了泡。
楼下的步兵趴在沙袋后面,机枪的枪管打得发烫,换了两次枪管之后还是烫得握不住,他们只好把手巾浸了水裹在枪管上继续打。
日军的坦克在街道的拐弯处露了一下头,炮塔转向这栋楼,一发炮弹打在二楼窗台下方。砖石炸裂开来,机枪手和机枪一起翻落在楼道里。
这个班的班长没有站起来,他半跪在地板上,把机枪从碎砖里扒出来,枪管歪了,拉柄卡死,他用手砸了两下。
他把枪扔在墙角,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重新趴回窗台边,朝楼下正沿着墙根摸过来的日军步兵打了两枪,一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另一个缩回墙角,没有再冒头。
但更多的步兵从那辆坦克后面涌出来,他们冲过了沙袋掩体堆起的第一道防线,守军被迫退入楼梯间,逐层向上转移。
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几名守军用钢钎封住了楼梯口,把追击的日军暂时堵在楼下。
日军的前锋大队长站在一辆装甲车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街道两侧的建筑物。
他的部队已经在这条街上推进了整整一个上午,进展不到两百米。
每一栋楼房都藏着中国士兵的机枪火力点,每一个窗口都可能飞出集束手榴弹。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通知炮兵,把那栋三层楼的屋顶给我炸掉。机枪火力点应该就在那里。”
传令兵跑向后方,没过多久,一发炮弹呼啸着掠过街道上空,击中那栋楼的屋顶边缘,砖瓦和木梁瞬间炸裂开来。
楼顶的重机枪在爆炸中被掀飞。
大队长拔出指挥刀,朝前一挥
“突击!”
日军的步兵从掩体后方跃出,沿着街道两侧快速推进。
但跑到一半时,街道前方一堆被炸塌的瓦砾后面突然又响起了轻机枪的扫射声——另一挺机枪在更隐蔽的位置接替了火力封锁任务。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应声倒下,后面的人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