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汤恩伯的胳膊细得不像一个军人的胳膊,隔着那层衬衫能摸到骨头。
“汤军长,起来。起来说话。”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汤恩伯还在哭,鼻涕和眼泪把他枯瘦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钱大钧嘴里那句“委员长让你出任华北前线副总指挥”在嘴边打了个转,看着汤恩伯浑身上下这副样子,看着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委员长让我来接你出去。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汤恩伯听完这句话,张大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化成了断续的、破碎的嚎啕。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一个人被捂在水底下很久,突然浮出水面拼命吸气。
他的手指抓着钱大钧的手臂,抓得很紧。
钱大钧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汤恩伯肩上。
外套太大,滑下来了一次,他又拉了拉,把领口收紧了些。
“刘庆山。你们这儿真是秀外慧中啊!”钱大钧转过头。
刘庆山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绝对没有对汤军长怎么样,您知道的一个人单独关久了就是——”
“开门。”
刘庆山从连忙钥匙串上找出一把更小的钥匙,蹲下来,先把铁栅栏外侧的插销锁打开。
钱大钧半搀半扶着汤恩伯往门外走。
汤恩伯的脚步是飘的,踩在牢房地上就像踩在船甲板上,整个人一拱一拱地往前踉跄。
走到院子里,汤恩伯被夜风一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脚步晃了一下,钱大钧伸手扶了一把。
他的衬衫在秋风中不停地摆动,贴着身体,勾勒出一副已经几乎被耗干的骨架轮廓。
司机看见钱大钧搀着人出来,赶紧拉开后车门。
汤恩伯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头撞了一下车顶,他没躲开,也没反应,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钱大钧没有把他带回家,也没有带去官邸。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侍从室名下的一套备用房产里——一栋位于南京城东僻静小路上的两层小楼,平时用来安置外来办事的高级军官,最近空着。
车停在小楼门口,钱大钧把汤恩伯搀上二楼卧室,让他坐在床边。
汤恩伯坐下去的时候床板咯吱响了一声,他两手撑着床沿,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钱大钧叫了一个勤务兵守在楼下,吩咐说看紧门户,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勤务兵立正敬礼,把楼梯口的灯打开了。
汤恩伯这时抬起脸。
他那股刚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