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剩下的还给陆诚。两个人继续低头吃面,吃得呼噜呼噜响,像是在比赛谁吃得更香。
钱大钧站在茶几前面,身后的四个宪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退出去。
钱大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对着门口的勤务兵说了句:“给我也来一碗。”
车子开进常凯申官邸的时候,常凯申在书房里等着他们。
书房的气氛和几个小时前完全不同。
常凯申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板。
“立正。”钱大钧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退到墙边站着,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下巴微微往里收,做好了当背景墙的准备。
陆诚和常国涛并排站在办公桌前,军靴后跟并拢,腰背挺直,标准的立正姿势。常国涛把破了皮的拳头藏在身后,但常凯申的眼睛比什么都尖,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常凯申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个人面前。他的步子不快,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清清楚楚。他在陆诚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行啊,你们两个行啊,这才几个小时又回来了。不想让我睡觉啊。”
陆诚目视前方,下巴微收,不说话。
常凯申又走到常国涛面前,目光落在常国涛那只破了皮的拳头上。他伸出手,捏住常国涛的手腕把那只拳头抬起来,看了看关节上结痂的血痕。
“拳头还挺硬。练过?”
常国涛的眼皮跳了一下,喉结滚了滚,也没说话。
常凯申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跳起来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们两个是军人还是流氓!堂堂中央突击集群的代司令,堂堂重庆公署的长官,半夜三更闯进副总司令的公馆动手打人!军纪呢?法度呢?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校长!”
陆诚和常国涛同时低下了头,下巴几乎贴着胸口,姿态恭顺得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
常凯申的怒火一旦开了闸就收不住,他从张学良的身份骂到军纪国法,从军纪国法骂到党国体面,从党国体面骂到个人修养,中间穿插着三回拍桌子和一回摔茶杯盖。
书房外面站着的侍卫们听着里面的动静,一个个站得比平时更直了几分。
陆诚全程低着头,表情诚恳,姿态端正,只在常凯申拍桌子的时候配合着缩了一下脖子,然后继续诚恳地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