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底线的人,廖树立的底线是不让洋人欺负中国人,廖永立的底线是不让弟弟夹在面袋与警棍之间继续为难。
一个不肯弯,一个弯了,但他的腰没断。
陆诚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能用。
陆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军官证,打开,放在桌上,推到廖永立面前。廖永立低头看了一眼。
军官证上印着陆诚的军衔、姓名、部队番号,上面盖着军政部的大印,红彤彤的,在灯光下反着光,那几个字印得很深,纸张背面能摸到凸起的钢印印痕。
廖永立猛地抬起头,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
“您是——陆将军?”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吓得,是激动,压不住的那种激动。
“你弟弟在会馆里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你弟弟比那个会馆里今天绝大多数人都要强,但是他没机会,你也没机会,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陆诚把军官证收回来,放进口袋。
“我需要人。需要不怕洋人的人,需要受了委屈不会转身欺负自己人的人,需要有情有义但市侩的生意人。”
廖永立猛地站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他打开锁扣,盒子里装着股份书、房契、存款票据,还有一的存折。他把那些纸摞成一摞,堆在陆诚面前。
“陆将军,我廖永立在码头做了十年生意,攒下的家底都在这里了。不多,做不了大投资,您要是不嫌弃——”
陆诚没有看那堆纸。
他把那摞东西推回去,纸页太厚,推了几下才从桌面上滑动过去,最上面那张股份书的边角耷拉在桌沿外。
“我不要你的钱。我会给你投资。”
廖永立愣住了,嘴张开半寸,又合上了,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陆诚把那份股份书从桌沿边拽回来塞回那摞纸的最上层,把整摞纸一起推回廖永立面前。
“湖南、四川那边,粮食市场还没起来。你有经验,有人手,有码头上的渠道。你去那边,把摊子铺开。我的部队吃粮不是小数目。你供得上,我吃得下。”
廖永立站在那里,嘴张开又闭上,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钱我来出。你的人脉,你的经验,算你入股。”
“你弟弟的事,我会安排。他不是不会做官,是在错的地方做官。换一个地方,他这块料能派上用场。”
陆诚把茶杯举了举。
廖永立的手在发抖。
天大的富贵落到他廖家的头上了。廖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