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劝不住,也没想劝。他拿起桌上的钥匙,跟着出了门。
“你看,这就对了,还装半个月。”
桂永清在前面笑着。
德累斯顿的周末很热闹。街上有穿着军装的德国兵,也有穿着便服的年轻人。酒馆里人声鼎沸,啤酒一杯接一杯地端上来,烤肠和酸菜的气味混在麦芽的香气里,从柜台一路飘到门口。
桂永清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推门进去,找位置坐下,用德语点单,一气呵成。他的德语在课堂上说得磕磕绊绊,在酒馆里反而流利起来,仿佛德语天生就该用在点啤酒上。
‘给我们这位新客人来杯经典的黑啤。“
桂永清和酒馆的侍者说到。
然后扭头看见了一个德国军人,他走上前去。
赫尔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在。”
两个人热情的抱了一下。
赫尔曼是桂永清一个军官俱乐部认识的,桂永清在使馆举办的活动上认识了赫尔曼。后来又在酒馆碰到。两个人就开始熟络起来了。
赫尔曼握了握他的手,又看了看陆诚。
陆诚站起来,也伸出手。
赫尔曼坐下来,要了一杯啤酒,和他们聊了起来。
他说他在柏林见过中国人,还去过一家中国餐馆,老板娘很热情,菜很辣,他吃了之后喝了整整一升啤酒才缓过来。
赫尔曼很健谈,可能因为和桂永清熟,所以也没有拿陆诚当外人。一个劲的喝酒。
他并不胖,腰身是有形的,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指节粗壮,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陆诚看着他,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德国人是经历过正规的完善的军事训练的。
赫尔曼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话多了起来。
他说他十二岁就进了军校,从巴伐利亚的预备军官学校一路升上来,毕业后进了步兵团,然后转到空军。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道军事课上的标准答案,骄傲的不行
陆诚听着。十二岁进军校,那是真正的从根上练起的职业军人,和他在黄埔速成的路子完全不是一回事。黄埔教他的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学会打仗,德国人教的是怎么把打仗变成一辈子的事业。
“换做几年前,你们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赫尔曼举着啤酒杯,脸上泛着红晕,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时候军校生只能待在营房里,不许出来。现在他们让你们出来了——民主。”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