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汤山。
司令从轿车里走出来时,夜色已浓。汤山别墅的暖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外面,在初秋微凉的暗夜里,显得格外晃眼。
他一身藏青色长袍,未戴帽子,步履沉稳。
陈国甫紧随其后,手拎公文包,步伐不疾不徐。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别墅,侍从随即轻手轻脚合上了大门。
客厅里已坐着数人。于老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捏着茶杯,见他进来,忙放下杯子起身相迎。
身旁的一身笔挺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陈耀祖,正是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总经理。
再往旁看,戴金丝眼镜、夹着一支未点燃香烟的,是交通银行的钱新芝。
余下几位虽叫不出名字,却也都是上海滩金融界的头面人物,个个气度不凡。
“司令。”于老率先拱手,语气恭敬。
司令笑着上前,与他握了握手:“于老,让诸位久等了。”随即又转向陈耀祖、钱新芝等人,一一寒暄
“坐,都坐,不必客气。”
众人依言落座,侍从端来热茶,每人一杯。陈果夫坐在江司令身侧,将公文包轻放脚边,并未打开。于老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率先开口。
“司令,情形,您想必也有所耳闻。武汉那边发行国库券,强行集中现金,金融界早已苦不堪言。汉口、上海之间的汇兑几乎停滞,商人们连生意都做不下去。”
他朝陈耀祖递了个眼色:“耀祖,你说说具体情况。”
陈耀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司令,武汉政府那边,推行了‘集中现金’的办法,说白了就是强行把各银行的库存现金收归国有。汉口银行被提走了三千多万大洋,直接被迫停业整顿。消息传到上海,整个金融圈都乱了,没人知道武汉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动作。”
司令静静听着,未发一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缓缓放下。
钱新芝随即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焦灼:“司令啊,上海工商界如今最揪心的,不是北伐能否胜利,而是胜局之后的局面。武汉那边接连出事,闹得人心惶惶。大家不敢投资,不敢开工,生怕投进去的本钱血本无归。”
司令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众人。这些人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他们不怕沙场征战,只怕动了自身的根本利益。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护住他们产业的人。
“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武汉那边的做法,我绝不赞成。”
于老与陈耀祖对视一眼,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