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城外的指挥部里,常凯申站在地图前,背对着屋里这些人,已经站了很久。他的军装笔挺,皮鞋锃亮,和这间灰扑扑的屋子格格不入。桌上摊着几份战报,墨迹还没干透。
屋里坐着十几个人,第一军的、第二师的,各部队的长官。有人抽烟,有人盯着桌面发呆,有人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一口没喝。
常凯申转过身来,扫了一圈屋里这些人。
“南昌。打了一个月了。”
没人敢出声。
他把桌上那份战报拿起来,念了两句:“第五团团长文志文,阵亡。”战报扔回桌上,纸页散开,露出下面更多的伤亡数字。“一个团长死了。部队损失大半。你们报上来的数字,自己信吗?”
坐在前排的程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常凯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南昌城的轮廓在暮色里灰蒙蒙的,城墙上的枪声停了,但硝烟还没散,一股一股地往天上飘。
“一个多月前,武昌围了四十天。现在南昌又是一个月。”
他转过身,手指点在身后地图上南昌城的位置,点了很久。“孙传方,一个手下败将,一路跑到南昌来。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打不下来?”
沉默。
“轻敌。”他自己回答了,“第一次攻南昌,你们说孙传方不堪一击。结果呢?被人夜袭。第二次,你们说这次一定拿下。结果又败。”
他走到桌前,把战报推开,纸张散落一地。
“文志文是怎么死的?冲在前面,被机枪打死的。他是团长,不是排长。团长冲在前面,说明他的兵冲不上去,他得自己冲。为什么冲不上去?”
“因为你们没有侦察清楚敌人的火力点,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路线。就这么冲上去,用人命填。填了多少?”
“一个团长,这是北伐的瑰宝啊,是革命的本钱、中坚力量啊。就这样把命丢了。”
常凯申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明天,我要看到新的进攻方案。不要再拿人命去填城墙。去找路,找敌人防线的薄弱点。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我。”
“总司令。”
刘志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
“九江那边有好消息。”
常凯申可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示意刘志汇报。
“经扶,你说吧。”
“第六团,团长陆镇,之前执行切割任务,后来配合第三军打下九江。昨天传回来的战报,他们已经归队拿下樟树,南昌又一次被我们包围了。”
常凯申看着刘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