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汗,有人东张西望,有人低声嘀咕怎么还不开始。
九点整,一声高喊:“总司令到——”
所有人立正。常凯申从台子后面走出来,笔挺的军装,白手套,身后跟着几个穿军装的和几个穿西装的,还有一个苏联顾问。他走到台子中间站定,扫了一眼台下。
“开始吧。”
副官展开名单开始念名字。攻城有功人员,一个接一个——上台,授勋,敬礼,下台。有人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有人接过勋章时手在发抖,有人已经死了,念到名字的时候台下静默几秒,由一个兄弟部队的军官替他上前。常凯申把勋章别在每个人胸前,握手,说一句“好好干”,动作利落,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念了半个时辰,念到了他的名字。
“独立团一营三排排长陆诚。”
陆诚穿过人群走上台。常凯申从托盘里拿起那枚勋章,铜的,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他把勋章别在陆诚胸前,手很稳,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仪式性的郑重。
“三等宝鼎章。北伐以来,第一个拿到这个的排长。”
陆诚站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常凯申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那只手干燥有力,握得短促而结实。
“好好干。”
“是。”
旁边镁光灯闪了一下,刺得眼睛生疼,陆诚眨了眨眼,眼前一片白。他敬了个礼,转身下台。走回队列的时候,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不算热烈,但确实是掌声。胸前的铜章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比想象中要沉。
授勋仪式结束后是午宴。地点在洪山脚下一座被征用的老宅子里,青砖灰瓦,三进院落,门口站着卫兵。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桌上搁着肉、鱼、鸡、白面馒头,还有几样陆诚叫不上名字的菜。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这么多吃的了——打武昌那会儿一天两顿稀粥,野菜都挖不到,张老四挖回来的树皮团子能把嗓子刮出血。
他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同桌几个军官他都不认识,但都别着勋章,比他那个小一号。一个圆脸的湖南军官端着酒杯凑过来:“兄弟,哪个部队的?”
“独立团。”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独立团的?摸进武昌那个?敬你一杯,你们独立团是真能打。”
陆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绵,落喉烈,他前世喝过不少,这具身体虽然酒量不行,但舌头还是灵的。旁边几个人也陆续过来敬酒,陆诚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