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但现在看来,唤醒之后呢?他们还是奴隶,只是知道自己是奴隶了。”他吐出一口烟,“你要去黄埔?”
“第三期没赶上。第四期,还不知道。”
“第四期什么时候?”
“说是春天。”
鲁迅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知道黄埔那地方,现在谁说了算?”
“常凯申。”
“还有呢?”
陆诚愣了一下。他想起后世那些书里写的——黄埔初期,国共合作,但这会儿能说吗?
“还有苏联人。”他说了个安全的。
鲁迅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说
“常凯申那个人,我见过一次。话不多,眼里有杀气。但他手里的枪,是真的。你要去,我不拦你。只是记住,枪杆子可以打军阀,也可以打学生。”
陆诚点头。丁香花的味儿浓得发腻。
“你的文章,我添了几句,投给《语丝》了。”
鲁迅忽然说,“不是帮你,是帮那句话——‘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这话该让更多人听见。”
他起身,从窗台上取下一个布包:“拿着。路上看。广东那边,去了不一定回得来。”
陆诚接过书,里头有《热风》,还有几本别的,没看清。
“周先生,”陆诚忽然问,“您信不信,几十年后,没人再喊‘打倒军阀’了?”
鲁迅看了他很久,烟烧到了手指。他掐灭,说:“那得看几十年后,还有没有军阀。”
陆诚没接话。
“明天,我去北大讲演。”鲁迅说,“你跟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