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网上传的那样中餐征服世界。但征服英国佬还是没问题的。
吃了半碗面,史密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掏出笔记本。
“陆先生,那天你说‘让该听见的人听见’。我想问问,这个‘该听见的人’,是谁?”
陆诚想了想:“各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比如那天那些追兵,”陆诚说,“他们听见了,知道学生不怕,往后抓人的时候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史密斯点点头,记下来。
“再比如段其瑞,”陆诚说,“他听见了,知道学生不认他的善后会议,他想开得顺顺当当的,没那么容易。”
“还有呢?”
“还有……”陆诚顿了顿,“外国人。”
史密斯笔停了:“外国人?”
“对。”陆诚看着他,“比如你们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你们在租界里待着,在使馆里待着,觉得中国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可学生一喊,你们就知道有关系了。你们就知道,中国有人不答应这么个弄法,中国有人在动,在变。”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儿,又记了几笔。
“陆先生,”他抬起头,“你恨外国人吗?”
“不恨。”
“为什么?”
“恨不过来。”陆诚说,“要恨的多了去了,军阀、贪官、土豪劣绅,恨得过来吗?”
史密斯笑了:“你很特别。”
“没什么特别的。”
陆诚知道现在中国最大的矛盾不是和外国佬。
“陆先生,”史密斯伸出手,“谢谢你。今天聊得很开心。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陆诚握了握他的手。
“行。”
他们分了手,陆诚往回走。走到休息室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红围巾。
周芸。
她站在那儿,脸冻得通红,看见他来了,笑了。
“找你半天。”她说,“你跑哪儿去了?”
陆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的。”周芸说,“你们学校的人很热情。”
这话听着耳熟。
陆诚笑了:“进来坐?”
“不进了。”周芸从兜里掏出些纸,“给你送些这个。”
“你不是也要去追悼会吗。写点东西宣传宣传。你一个国文系的教习。不写可惜了,就这样我走了。”
周芸说完不顾陆诚还想说些什么就转身走了。
陆诚本想问她回去后她父亲对她怎么样。
“这姑娘”
陆诚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纸。
写些什么吧。
他也许去黄埔,也许不去。
但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