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姜秋月靠在床头,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季淮安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木盆里堆着一家人的脏衣裳,他袖子挽到手肘,低着头,一件一件地搓,井边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安静。
姜秋月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季淮安白天在外头忙了一整天,又是下地,又是顾鱼塘,回来以后还要做饭、洗衣裳,家里家外全是他在操持。要换作以前,她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甚至还会嫌他做得慢、做得不好。
可现在再看,她心里却止不住发虚。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从前是怎么对他的,那股心虚里又掺了几分说不出的后悔。
姜秋月越想越不是滋味,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她脚踝虽然还肿着,可总不能真躺着什么都不干,让季淮安一个人在外头忙活。
谁知她脚还没沾地,一旁的姜小山就赶紧叫住了她。
“娘,爹说了,你不能下床。”
“可是你爹上了一天的工,回来还要干家务,很累的,我想去帮他。”
她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何况万一哪天季淮安恢复记忆,把她从前干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记起来了,到时候再跟她秋后算账怎么办?
所以她必须趁现在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最好能把从前欠的都慢慢补回来。
可姜小山年纪小,哪里懂这些,听她这么说,反倒一脸不在意。
“爹累点就累点呗,有什么要紧的。”
姜秋月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要是让季淮安听见了,怕是又得寒心。
她以前到底都教了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这里,姜秋月脸色都严肃了几分。
“小山,你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姜小山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以前他这么说的时候,姜秋月明明还会夸他,说他和自己一条心,怎么现在倒不乐意了?
“为什么啊?娘,这里又没有别人,爹不会听见的。”
姜秋月叹了口气,抬手把姜小山招到自己跟前,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小山,你记住了,以后要尊重你爹,知不知道?”
“包括我也是,以后我也不会再说那些不尊重你爹的话了。”
姜小山愣住了,明显没明白。
“为什么啊?娘,你之前不是说爹爹是外人吗?他说到底就是来伺候咱们的呀。他多做一点,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两个才是一家人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