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不少苦。那些兵痞起初不服她,故意刁难;冬日里医营寒冷,她手上生了冻疮也不吭声;有次去前线救治伤员,险些被流箭所伤……”
“三叔对她很严厉,有时甚至算得上冷酷。可侄儿看得出来,三叔心里是愧疚的。有次那姑娘累倒了,三叔在帐外站了半夜。还有次那姑娘生辰,三叔特地让伙房给她煮了碗长寿面……”
“婶婶,侄儿多嘴一句:那姑娘对三叔……似是有情。她看三叔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三叔虽总是冷着脸,可他对那姑娘,终究是心软的。侄儿有时在想,这位姑娘,会不会以后成为我新的三婶?”
信到此为止。
谢蕴宁握着信纸,在窗前站了许久。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谢蕴宁微微眯了下眼。
贺宗麒……终于又有了在意的人吗?
那个医女姑娘,能为了他吃那么多苦,想必用情至深。而贺宗麒虽性子冷硬,但到底是个善良的人,自然也会为对方愧疚、破例……
谢蕴宁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和离已有一年,她在这边步步高升,奔赴新的人生;贺宗麒在边关,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样很好。
谢蕴宁提笔思忖良久,终是写下回信。
给贺宗麒的信很简短,只说些京城近况,工部公务,云翀近况。
最后添了一句:“边关苦寒,有人相伴是幸事。望君珍重眼前人,莫负韶华。”
给贺明轩的回信则细致些,谢蕴宁温言叮嘱他好生读书习武,莫要掺和大人的事。
信写好后,封好交给门房寄出。
做完这些,谢蕴宁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心中那点细微的怅然,随风散去。
正月初六,官员开印。
谢蕴宁照常上值,却发现工部气氛有些微妙。
孙德明对她的态度愈发和善,甚至主动问起都水司来年的计划。姚观宇则更加沉默,整日埋头文书,几乎不与人交谈。
二月初,吏部下达一批官员调令。
都水司主事姚观宇,外放至淮南道泗州,主管当地水利河工。
虽是从六品升了半级,却是实打实的苦差。
泗州地处淮河下游,水患频发,乃有名的“难治之地”。
调令下达那日,姚观宇在值房内呆坐良久。
赵文谦等人以为他会愤怒、会不甘,可出乎意料的是,姚观宇只是平静地接了调令,甚至……松了口气。
他终于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