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使把劲!”
萧玦之早已精疲力竭。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意识模糊间,脑海里闪过的竟是谢蕴宁的脸。
那张曾经温婉柔顺、后来却冷若冰霜的脸。
她生绾绾时,也是这般痛苦吗?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哦,他以办差的名义,和同僚饮酒作乐,谈天说地,压根没想起过谢蕴宁。
甚至连谢蕴宁生产那日,他都是被黄氏硬拉来的。
可只在门外站了片刻,听里头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便不耐烦地走了。
那时候他觉得,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如今轮到自己……
萧玦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楚,混着泪水。
“谢蕴宁……谢蕴宁……”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不知是恨还是悔。
“夫人!快使劲!”稳婆急声催促。
萧玦之闭上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往下——
剧痛达到顶峰。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有什么从身体里剥离出去,紧接着整个人一松,瘫软在床上。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地喊。
萧玦之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觉浑身虚脱,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黄氏听到孩子的哭声,立刻推门进来。
她先扑到床边看萧玦之,见他满头大汗浑身虚脱,但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可很快,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的儿,你受苦了……”
萧玦之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
他看着黄氏满脸的泪,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劫后余生,庆幸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若不是母亲当初纵着他,若不是母亲总说“受苦的是谢氏”,他何至于今日受这等折磨?
可这怨气只一闪而过。
终究是他的亲生母亲,终究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萧玦之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孩子……”
稳婆已将洗净包裹好的婴儿抱过来:“恭喜老夫人,是个千金!”
黄氏刚抬起的手滞住:“什么?是个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