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
唐婉提着牛皮手提箱,越过沈清禾,直接走向礼堂的正门。
大礼堂里铺着厚重的红地毯,头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主席台上摆着长条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每个位置前都有一个白瓷茶杯和一个座牌。
唐婉顺着胸牌上的号码,直接走到第三排左侧的位置。
这里的座牌上清清楚楚写着:红星被服厂厂长,唐婉。
旁边坐着的不是部委研究所的研究员,就是各省轻工局的一把手。这片区域是实打实的干事核心圈。
唐婉坐下后,把手提箱放在脚边,拿出一个牛皮纸封皮的笔记本和一支英雄牌钢笔。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转过头往后看。
礼堂最后一排的过道边,加塞了几个小马扎。沈清禾正阴沉着脸,踩着高跟鞋走到最后那个马扎旁边坐下。
这片加座区坐的全是些边缘厂子或者来探听风声的个体散户,连张写名字的条桌都没有。
沈清禾察觉到唐婉的视线,硬生生挺直了腰板,死死盯着前排的主席台。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的老头从过道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军绿色搪瓷缸子。
“来得很准时嘛。”
唐婉抬起头,宋怀民教授拉开她旁边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宋教授。”唐婉赶紧把桌上的材料往旁边挪了挪,给老头腾出地方。
宋怀民拧开搪瓷缸子的盖子,喝了一口泡得发苦的浓茶。老头的视线在会场里扫了一圈,最后在后排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代表身上停了几秒。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宋怀民问。
唐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南方来的人不少。胆子大,穿得也大胆。”
宋怀民把盖子盖上,发出脆响。
“上面放开了几个渔村搞试点,就是想看看水有多深。”宋怀民手指敲着桌面,“可这才放开几天,各路牛鬼蛇神全跑出来占山头了。拿几个港币就敢叫合资,租个破屋子就敢发股票。今天这会,表面上是研讨,实际上是摸底排雷。”
唐婉握着钢笔的手收紧。
“上面要听真话。”唐婉接茬。
宋怀民点头:“没错,要听能落地的真话。秦砚拿你们红星厂做的那套数据载荷模型,部委那边连看了三个通宵。
你今天得把后勤军属加上个体计件制这套路子讲透。谁要是今天在台上光会吹牛皮画大饼,以后就别想再拿到一分钱的政策倾斜。”
唐婉彻底懂了宋怀民把她从沪市紧急叫回来的苦心。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