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眶里打转,硬是被她生生憋了回去。为一个骗子流眼泪,那是脏了她自己的眼。
沿着胡同小跑,陆瑶的脚步越来越快。
她想到自己刚到西北时对唐婉的挑剔,想到自己为了顾承安跟家里闹翻的蠢样。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那个嘴上没半句好话的嫂子,才是真正护着她的人。而那些满嘴诗词歌赋的伪君子,不过是想吸干她的血。
推开红星厂驻京办事处四合院的大门,正房的灯还亮着。
陆瑶掀开棉门帘走进去,屋里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唐婉还盘腿坐在炕上核对发往沪市的货单,煤球趴在火盆边打盹。
听到动静,唐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把手里的铅笔放下。
“回来了。”唐婉语气如常,拿起旁边的暖水瓶,往空搪瓷缸子里倒了一杯热水,推到桌沿边,“先把热水喝了暖暖身子。”
陆瑶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这一晚上的委屈、悔恨和屈辱在这一瞬间全部决堤。
她再也绷不住了,嘴巴一瘪,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几步走到炕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趴在桌沿上嚎啕大哭起来。
唐婉没出声安慰,也没递毛巾,由着她哭。
这姑娘从小顺风顺水,没摔过这么狠的跟头。这次的教训必须让她疼到骨子里,以后再遇见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她才能自带免疫力。
陆泽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挽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老子这就去弄死顾承安那孙子!”
“站住。”唐婉出声喝止,转头看着陆瑶,“让她自己把话说清楚。”
陆瑶哭了足足十来分钟,才抽噎着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嗓子全哑了。
“嫂子,我错了。”陆瑶定定地看着唐婉,
“你骂得对,我就是个冤大头。那帮人全是一群吸血鬼。顾承安不认账,他说那些钱全是为大家花的,还说我拿钱羞辱他。那帮诗社的人也跟着帮腔骂我。”
她把在倒座房里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说完后,陆瑶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陆泽听得肺都要炸了:“不要脸的狗东西!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敢骂我妹妹!他以为他算老几?”
唐婉端起缸子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寒门才子的遮羞布被你扯下来了,他当然要拉着全诗社的人垫背。他不仅要赖掉这笔钱,还要把脏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