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铜臭味?”
陆瑶站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桌前,看着顾承安那张因为心虚而涨红的脸,冷笑一声,
“顾承安,这大半个月,你吃着铜臭味买来的白面肉包子,穿着铜臭味买来的的确良衬衫,连你们现在烤火用的煤球,也是用铜臭味换来的。你花我的钱时怎么不嫌臭?”
顾承安被怼得哑口无言,但他太清楚屋里这帮诗社同学的心理了。他马上眼眶一红,摆出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陆瑶,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懂得诗歌灵魂的姑娘,没想到你骨子里全是资本家大小姐那一套做派!我是穷,我是没你有钱,但我有尊严!
你以为拿钱就能买断我的人格吗?那三百多块钱,大部分都是诗社集体活动的开销,你现在全扣在我头上,就是想逼死我这个寒门学子!”
他这一通唱作俱佳的哭诉,立刻引发了倒座房里几个诗社成员的共鸣。这帮人平时没少占陆瑶的便宜,这会儿全站到了顾承安那边。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站起身,皱着眉头指责陆瑶:“陆瑶同学,顾社长平时为了诗社到处奔波,他对你多好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你不能因为家里有钱,就这么践踏别人的尊严吧?”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也跟着帮腔:“就是啊。搞文学创作本来就是清苦的,大家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把账算得这么细,把咱们诗社当成菜市场了吗?这太让人寒心了。”
几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讨伐陆瑶。
在他们嘴里,顾承安成了一个怀才不遇、被富家女用金钱打压的受害者。而陆瑶,则成了一个拿钱砸人、刁蛮任性的恶女。
陆瑶环视着这间破败的屋子。墙角堆着她买来的蜂窝煤,桌上放着她掏钱买的热水壶,就连那个麻花辫女生身上披着的旧棉衣,也是她看人家可怜借出去的。
这帮满嘴清高和灵魂的人,吃着她的,喝着她的,反过头来骂她满身铜臭。
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直犯恶心。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多费唇舌辩解。陆瑶一言不发地把那本大红牡丹账本揣回大衣口袋,目光冷冷地扫过顾承安的脸。
“顾承安,你不仅穷,你还烂透了。”
丢下这句话,陆瑶转身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寒风里。
屋里的闲言碎语被夜风吹散,她大步往外走。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