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大铁门外，张彪的巴掌拍得震天响，那公鸭嗓隔着门板直往人耳朵里钻：“嫂子们！开门放行了！咱们团长的红包可是管够的！”
门里头，赖大娘一脚踩在门槛底下的青砖上，手里挥着那把炒菜的大铁勺，嗓门比张彪还大：
“光听见响，没见着真家伙！咱们红星厂的唐厂长是那么好接走的吗？想进这扇门，先拿买路钱来垫道！”
周桂花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军嫂死死顶住门板，连连附和：“大娘说得对！没有红包，今天这铁门你们就是拿吉普车撞也撞不开！”
门外的寒风里传来一阵老爷们的哄笑声。接着，门缝底下有了动静。
张彪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往底下的缝隙里塞东西，一个个红纸包顺着门缝滑进了院子。
周桂花眼疾手快，弯腰捡起一个捏了捏，分量还挺足。她拿指甲挑开封口一瞅，眼珠子都圆了。
“娘诶！两毛钱的崭新票子，里头还夹着半斤的全国通用肉票！”周桂花这一声嚎，让围在门后的女工们全炸了锅。
这年头结婚，谁家要是能给个两分钱红包就算是大方了。陆老虎倒好，一个红包里直接塞两毛，外带半斤肉票！这要是抢到手，回去能给家里的皮猴子炖好几顿红烧肉。
“塞了多少了？”赖大娘也顾不上拿勺子指着门了，低头盯着那道门缝。
外头的张彪喊得直喘粗气：“大娘！一共六十个红包全塞进去了！把咱们团长这个月的津贴都刮干净了！赶紧开门吧！”
院子里抢红包的军嫂们乐得见牙不见眼，大门上的铁栓总算是被人拉开了。
“哐当”一声，两扇生锈的大铁门被人从两边用力拉开。
西北的冷风夹着阳光灌进院子。门外，张彪带着十几个穿着干净军装、精神抖擞的一营老兵，搓着手就想往里冲。可刚迈进半步，全都被眼前这阵仗给逼停了。
赖大娘和周桂花领着二三十号红星厂的女工，在院子里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个个双手叉腰，脸上笑得不怀好意。
人群后头，陆泽大步走了上来。
他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张彪，走到队伍最前面。今天这身行头，实在太压人。
笔挺的将校呢军装一丝褶皱都没有，皮带扎得死紧，显出极其宽阔的肩膀和窄窄的腰腹。左胸上那五枚拿命换来的军功章在太阳底下直反光。
陆泽大喇喇地站定，两脚微分，平日里那股子想要活劈了谁的阎王气场收了个干净，硬挺的五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