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伸手接过那件沉甸甸的红旗袍,指腹擦过上面用金线绣出的龙凤暗纹,轻声笑了笑:
“舅妈,这叫海派改良旗袍,当时在沪市可是最时兴的款式。今儿个是办喜事,自然得穿得提气些。大冷天的我里面还要穿保暖裤呢,不会真冻着。”
赖大娘凑个脑袋过来看,两眼发直,两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才敢虚虚地点了点那料子:
“哎哟我的乖乖,这得花多少钱才能扯出这么一块红布啊!唐厂长这身段本就跟仙女下凡似的,穿上这衣裳,陆团长那眼珠子还能拔得出来吗?”
周桂花跟着起哄,拍着大腿乐:“拔不拔得出来咱们管不着,咱们今天可得把这门给守严实了。新娘子打扮得这么排场,外头那帮糙汉子想轻轻松松把人接走,没门!”
大伙儿正乐着,房门被人在外头敲了两下,穿着一件半新不旧呢子大衣的陆瑶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挤了进来。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昨晚跟着女工们在楼下看热闹,这会儿跑上来凑新娘子的喜气。
“嫂子,这是厨房刚熬的红枣小米粥,苏部长说让你先垫垫肚子,免得一会饿……我的天哪!”
陆瑶的话还没说完,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她死死盯着唐婉手里那件正红色的重磅真丝旗袍,连呼吸都变重了。
她是在京城大院长大的,自诩见多识广,什么友谊商店的外国货没见过?可眼前这件衣服的做工和盘扣,那腰线和下摆开叉的剪裁,比她妈那些藏在箱底的老物件还要精致十倍不止!
唐婉随手把旗袍抖开,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故意拿眼角扫她:“怎么样?你哥今天花那么大排场来接亲,我穿这个出去,没丢你们陆家的脸吧?”
陆瑶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围着唐婉转了两圈,一改往日的骄纵大小姐脾气,满嘴都是酸溜溜的羡慕:
“嫂子,你这是要我哥的命啊!他个粗人,平时就知道在泥地里打滚,哪配得上你这身打扮!
这衣服你要是穿着回京城大院走一圈,叶青青那帮自以为是的文工团孔雀,全得羞得跳什刹海去!”
“少拿你哥开涮。”唐婉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杜梅,“舅妈,你们先出去歇会儿,我把衣服换上试试大小。”
屋里的人知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唐婉走到黄花梨衣柜自带的穿衣镜前,脱下厚实的睡衣,把那件红旗袍套在了身上。
这衣服是她照着现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