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本红皮封面的邮政储蓄存折,安安静静地躺在实木茶几上。
封皮边角起毛,颜色也有些发暗,一看就是被人翻看过很多次,又小心翼翼收好的物件。
唐婉手里还捏着那瓣橘子皮。她目光在存折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泽那张因为喝了茅台而微红的脸上。
陆泽大咧咧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沿,另一只手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把玩。
“打开看看。”陆泽下巴往茶几的方向扬了扬,粗哑的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唐婉放下橘子皮,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慢条斯理地拿起最上面那本存折。
翻开第一页。
入账时间全是五六年前的日期,金额从十几块、二十几块,慢慢涨到后来的几十块。每隔几个月,还有一笔几百块的整数打进来。
“这本是我刚当兵那头两年的津贴。”
陆泽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唐婉的肩膀上,说话时的热气全喷在她耳朵边,
“那时候我是个大头兵,没啥花销。部队管吃管住,衣服破了自己补,发了钱全扔进储蓄所。那些几百块的整数,是跟着老连长去边境深山里摸毒贩子窝点,拿命拼回来的奖金。”
唐婉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清楚,七十年代的几百块奖金,背后全是枪林弹雨和流血的买卖。
她没说话,接着翻开第二本和第三本。
上面的数字明显大了起来,时间线拉到了近三年,他从连长一路升到老虎团团长。每个月的工资加上级别补贴,还有各种出外勤、搞对抗演习拿回来的名次奖。零零总总加起来,数字相当可观。
翻到第四本,这本最新。上面只有寥寥几笔账,最大的一笔是一千五百块。
“这是去年的事了。”陆泽指着那一千五百块的数字说,“我带一营去北边雪山执行拉网排查,端了一个潜伏好几年的特务老巢。肩膀上挨了一枪,子弹擦着骨头穿过去的。首长批了这笔特等功奖金。”
唐婉把四本存折全翻完了。
在这个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块钱。陆泽这四本存折加起来,总额稳稳超过了八千大关。
当然,这八千块在唐婉今天刚拍在军区会议桌上的那十五万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唐婉是个生意人,她比谁都会算账。
十五万是她靠着空间里的超前机器和物资,动动手指头赚来的降维打击产物。而这八千块,是旁边这个男人用六年时间,一枪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