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去京城这大老远的,路上没个搬东西的苦力怎么行?你带我一块去呗!”张彪搓着满是老茧的粗手,眼巴巴地看着唐婉,嘴咧得快咧到耳朵根了。
还没等唐婉说话,红砖大库房外头就传来一道冷哼。
陆泽穿着一身挺括的军官常服,大步从外头迈进来。他抬起穿着军靴的长腿,照着张彪的屁股就是不轻不重的一脚。
“带你去?老子带媳妇回京城办事,你跟着去当什么大瓦数的电灯泡?”陆泽没好气地瞪了这不长眼的缺货一眼。
张彪捂着屁股往前跳了一步,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嫂子路上累着吗……”
“用不着你操这闲心!”陆泽冷着脸,手指头敲了敲旁边的一台缝纫机,
“我不在团里这半个月,你给老子把一营的兵看死了。每天早操五公里武装越野,少一米我都拿你是问!
还有,每天派两个排的兵力绕着红星厂外头巡逻,要是厂子里丢了一根线头,等我回来活扒了你的皮!”
张彪一听要加练,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赶紧立正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两人拌嘴,库房里的军嫂们都善意地哄笑起来。
唐婉把手里的账本合上,交到周桂花手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杜梅。
“舅妈,这趟出去时间长。厂子里收钱走账的事,就全靠你了。”唐婉办事一向讲究分工明确,“那些布料的边角料也不能浪费,让大家全缝成小口袋或者拼色鞋垫,回头拿到大巴扎上便宜处理了,也是一笔进项。”
杜梅拿粗布围裙擦了擦手,郑重地接过话茬:“婉婉你把心放肚子里。这厂子是你一手拉扯起来的,舅妈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绝不让账面上糊涂一分钱。”
旁边拿着大擀面杖的赖大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有我这把老骨头守着大门,谁敢来咱们这眼红闹事,我管叫他满地找牙!”
有这帮实打实干活、还知道感恩的军嫂们守着,唐婉心里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后方稳固,她才能放开手脚去京城搞大事。
三天后的清晨。大西北的春风还带着点刮骨的凉意。
兰城火车站月台上,一列绿皮火车正喘着粗气往外喷白烟,广播里扯着大嗓门播报着进站检票的通知。
苏明远穿着军装,黑着一张脸,大马金刀地站在月台边上。他旁边放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网兜,里头全是杜梅一大早起来煮的红皮鸡蛋、贴面饼子,还有几罐子唐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