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酒店大堂还是老样子。
雨停了,天还是阴。
前台换了新的鲜花,这回是淡粉色的小玫瑰,花苞紧,像还没完全醒。酒店的人就爱这样,昨天那盆黄边白花刚撤,今天立刻换新的,装得四季都很体面。
沈夕照旧坐在靠柱子那边。
她这位置快坐熟了,连前台都默认她属于这里某种固定摆设。前台小姑娘给她倒了杯热水,笑着说:“今天还等人啊?”
沈夕嗯了一声。
“差不多吧。”
她没多解释。
今天她原本也没抱着真能等到什么人的心思。何琳前几天在门口停过一次,没上楼,像在犹豫。犹豫这东西最难算。有人犹豫完就掉头走了,有人犹豫两天,又会回来。
大堂里人不多。
两个外地口音的男人在沙发边说厂房租金,说着说着有一个跑去前台借充电器。
一个小姑娘拖着箱子办退房,脸上妆有点花,估计昨晚哭过,也可能没睡好。谁知道呢。酒店这种地方,热闹是热闹,可每个人的事都不往脸上写全。
十一点出头,前台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是那个圆脸小姑娘。她喂了两声,听了一会儿,下意识往沈夕这边看了一眼。
沈夕本来低头翻手机,见她看过来,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
前台姑娘把电话捂了一下,小声叫她:“姐。”
“嗯?”
“有人找姜总。”
沈夕站起来,走到前台边上。
“谁?”
“她没说全名,就说姓何。问姜总在不在。”
沈夕听见这个姓,心口像被人用指甲轻轻点了一下。
她接过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
“我找姜总。”
沈夕认出来了。
“你在哪儿?”
“大厅门口。”
她把话说完就挂了,倒也不多废。
沈夕拿着电话,回头往玻璃门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短外套,里头是浅色针织衫,头发还是短,耳边那枚小银钉还在。她没穿上回那种咔咔作响的高跟鞋,换了双平底短靴,人也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安静得多。
何琳。
沈夕把电话放回去,走出前台,到了门口。
两个人离得不远。
何琳先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没有那种职业式的探问,也没装熟。
沈夕也看着她。
前几次她只是在旁边记这张脸,这回脸站在自己对面了,倒有点不一样。人真走近了,会看见细的地方。
比如何琳眼下有一点淡青,口红颜色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