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走到蹲下的周温娴身前,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拥抱,周氏木然的脸上难得露出柔和的浅笑。
“少爷真棒!”冬梅在一旁鼓掌。
公孙九脱离了周氏的环抱,又朝身侧的冬梅大腿一抱,枕在她的小腹上喊了声:“姐……”
“夫人,你听到了吗?”冬梅兴奋得眼亮如点漆,“少爷他刚刚喊我姐姐了。”
周温娴温柔地笑了笑:“九儿很信任你啊。”
公孙九还没到记事的年纪,但脑子里却有好几张无法理解却印象深刻的画面:
和冬梅姐躲在狭窄拥挤的空间里,彼时他还不知道那东西叫花瓶。
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听外面时而骚乱,时而安静。世界小到只剩下两个人在黑暗中的呼吸声;
而后被冬梅姐抱着走过一条幽黑的暗道,听着她忐忑而坚定地说:
“少爷不哭也不怕,冬梅还在。”
长大后回想儿时,嗷嗷待哺时期的记忆,九成九的人想到天亮都脑袋空空。
想来公孙九也不会有什么例外,等他长得再大一些,那个血腥之夜被人当接力棒似的带着东躲西藏的记忆都会消失,也包括和冬梅记忆深刻的这部分。
或者说,这部分记忆会在日后融化为公孙九对冬梅的绝对信任。
……
后院里的迎春桃开了五次,花色艳丽得如豆蔻少女羞红的脸。
正如公孙楚就和周温娴的初遇,是诗篇里的文人才女那般,于满色桃林中回眸。
春风一吹,林中就簌簌下起一场温暖而沁人心脾的,粉红色的雪。
两个人相隔五丈,风吹得公孙楚就的身形像一面翻飞滚动的旗,吹乱周温娴的几缕发丝,轻纱般的裙摆像涟漪像花瓣散开,各自在彼此眼中蒙上了一层美好的花色滤镜。
每年的春天,青川城外的迎春桃林都会迎来一波又一波本地的或外地的游客,唯有他们两个新旧如故,每年都相会于同一片桃林下。
他们只记得盛放的桃花美丽而娇嫩,却从未记得桃花败谢后树上结的果,味道是多么酸涩。
又或许是他们记得,但对于热恋中的男女,所谓的酸涩也是一种甜。
周温娴站在后院的几棵迎春桃前,望着那开得满树灿烂桃花,好像看到了一个年轻貌美、正值芳华的姑娘,不遗余力地告诉所有见过她的人自己有多美。
不时有粉白的花瓣飘落,在地上积成薄薄一层。
一日,周温娴接住一片小巧如梅的桃花在掌心,才恍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面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