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是不甘,是怨毒,还有一丝……
终于到来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自诩“李长生之下第一人”的大监,终究没能逃过这场迟到了多年的审判。
苏昌河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灭族仇人。
浊清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如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
仇,报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支撑着苏昌河的那股狠劲与意志,如同被抽空了一般,骤然消散。
与半步神游巅峰高手对决时那紧绷的心神、强行催发内力引动的暗伤、以及这最后一掌的彻底透支。
所有的疲惫与痛楚,在这一刻如山洪决堤,齐齐涌了上来。
他眼前一黑,双腿发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没有来。
一双手臂及时从身后托住了他。
苏昌河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宁舒那张清冷依旧、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