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你们还没看明白?这批人,不图钱,不图权,不图地盘。他们明显要立威,新规矩要来了。”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谁挡在这条路前面,谁就得死。我黄金荣活了七十二岁,别的本事没有,认怂的本事一流。”
麻将桌上没人说话了。
“告诉杜月笙,叫他好自为之,收敛一点。”
同一座城市,华格臬路,杜公馆。
杜月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折扇摇得不紧不慢。
他是青帮真正的话事人,手下门生数以万计,遍布上海各行各业的关节要道。
从码头的苦力到洋行的买办,从巡捕房的探长到市政府的秘书,整个上海滩几乎每一个关键岗位上都有他杜月笙的人。
黄金荣老了,张啸林刚死,杜月笙正值壮年,手里还攥着中汇银行和大达轮船公司。
他是上海滩真正的无冕之王。
他开口问:
“罗店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站在他面前的是章世钊,他的首席幕僚,一个戴金丝眼镜、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
“查过了,查不清楚。”
章世钊皱着眉,
“只知道他们的代理人姓冯,很年轻,二十出头。”
“从淞沪会战中期突然冒出来的,第一仗就在罗店歼灭了日军两个师团。”
“两个师团?”
杜月笙的扇子停了。
“对,之后一路碾压,炸沉了英国人的竞技神号,封锁了日本全境港口。”
“还在布鲁塞尔会议上逼着九国公约签字承认他们是龙国唯一合法代表。”
杜月笙把扇子合上,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说,人家是真有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