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梧桐树。
“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动我们?”
“肯定会。”
章世钊语气很笃定,
“四马路妓院全清了,下一步就是整顿金融、清理码头、统一税收。每一刀都砍在我们地盘上。”
杜月笙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那就跟他们碰碰。”
“杜先生,您……”
“他们要整顿金融?行,跑一趟证券交易所,把中汇银行的银根抽干,看他们拿什么整顿。”
“要清理码头?行,我把大达轮船公司的船全停外港,工人上不了工,我看他们吃什么。”
杜月笙啪地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只下山猛虎,虎爪踩着山石,威风凛凛。
“上海滩三百年,换了多少朝廷?”
“大明换满清,满清换民国,民国换日本人,现在又换成他们。”
“哪朝哪代,不得靠我们这些人撑着?”
“想动我们的饭碗,我就让他们知道,上海滩这碗饭,烫手。”
杜月笙不是说说而已。
三天之内,中汇银行率先动手。
上海证券交易所的银元牌价一夜暴涨三成,紧接着棉纱、煤油、西药、五金……
所有民生必需品的期货价格全线飙升。
大米从一块银元四十斤,涨到一块银元十二斤,面粉涨得比大米还凶。
市民慌了。
外白渡桥底下的救济棚,天没亮就被排队的人挤爆了。
队伍从乍浦路桥排到三角地菜场,足足两里地长。
有人凌晨两点就来占位置,裹着棉袄蹲在苏州河边的石墩上,冻得直哆嗦。
“听说罗店的米快发完了!”
“发完了怎么办?又回黑市买?一块银元十斤?谁买得起!”
“这些天杀的奸商——”
骂归骂,没人能改变事实。
上海的粮食命脉,从来都攥在杜月笙、虞洽卿这些人手里。
苏州河的运粮船、闸北的粮仓、十六铺码头的卸货量,每一环都有青帮的影子。
罗店要维持免费供粮,就得从上游源源不断买米。
可上游米商全是杜月笙的门生,他们要抬价,谁也拦不住。
和平饭店顶楼套房,陈仲武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咖啡俯瞰外滩。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新做的英国料子西装,领针上镶着颗黄豆大的珍珠。
“他们撑不了几天。”
他对身后的老胡说,
“发米发面,一天少说要砸两三千银元,十天就是两三万。”
“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烧。等老百姓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