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气式野战医疗帐篷,附带正压空气过滤系统和恒温空调。
四个女军医在帐篷里铺开手术器械,麻醉机、监护仪、血液分析仪全部通电自检。
一个女军医摘下口罩冲外面喊:
“伤员呢?伤员往哪儿走?”
差不多同一时刻,侦察分队传回了第二份情报。
一架从海面上空巡航回来的侦察无人机拍到,日海军第三舰队的舰艇正在调整阵位,主炮指向罗店方向。
旅长切换到远火分队的频道:
“红箭-10和车载榴弹炮优先清除敌军炮兵阵地。”
“日军后方集结点用无人机定位,推给远火分队。”
“注意不要误伤平民目标,所有火力攻击必须经过确认程序。”
“侦察无人机继续保持全天候巡逻。海上的舰队暂时不动,保持监视。”
方舱里,命令一道接一道下达。通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哒哒响,电子沙盘上蓝军的控制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防空圈已经闭合,火力网已经成形,后勤集散点已经划定区域,工程分队正在用速干水泥加固通道口的防御工事。
然后旅长忽然不说话了。
他站在电子沙盘前,盯着整个战区的态势图,沉默了下来。
方舱里的灯光照在电子沙盘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金属墙面上,拉得又长又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盘边缘。
冯皓走过来问:
“在想什么?”
旅长看着电子沙盘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又看了看自己这一小块蓝色,开口的声音很轻:
“我在想,仗打赢了怎么办……”
冯皓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从罗店往南,穿过江苏、浙江,一直划到那个被长江环绕的城市。
“您觉得,金陵方面看到我们这些装备、我们这支部队,会怎么想?”
旅长默然。
“他们不会欢迎我们,”
冯皓说,
“一支不属于任何派系、不接受任何收编、火力比他们全部中央军加起来还强的军队出现在淞沪战场上。”
“老常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怕。”
“怕我们抢了他的江山,怕我们成了新的军阀,怕他手底下那些杂牌军看到我们就散了心。”
“更何况,我们来自未来一支他最不想看到的力量。”
他把手指从金陵移开,往西划,一直划到陕北。
“所以我们不能当援军。当援军就得听调,听调就得进他的指挥体系,进了他的体系就会被肢解、被消耗、被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