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天花板上突兀地爆出刺耳的电钻声,紧接着是重锤砸墙的剧烈轰鸣。
楼板跟着震颤,灰尘顺着墙缝扑簌簌往下掉,稳稳砸进床头柜的水杯里。
楼上的空房间里,林言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手抡着八十斤的大锤,对着承重墙旁边的隔断一通猛砸。
老板谈恋爱,特助抡大锤!
为了配合老板昨夜发来的“逼迁计划”,林言一边砸墙,一边在心里疯狂记账,发誓要把这笔工伤连本带利算进年终奖。
楼下主卧,桑酒酒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就被这阵拆楼般的动静轰醒。
她坐直身子。
怀里的贺祁被震得不安皱眉,呼吸再次急促起来,额头又渗出一层冷汗。
桑酒酒看着灰扑扑的床单,再看一眼剥落的墙皮,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这破房子!”她一巴掌拍在床沿。
清晨七点,老周提着两盒南城老字号的干贝白粥,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门。
“大小姐,粥买回来了,贺少他……”
话没说完,桑酒酒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扯过旁边衣架上的风衣外套。
“这破地方根本没法住人!”
桑酒酒指着天花板上还在往下掉灰的裂缝,怒气冲冲地下令。
“去把我市中心江景大平层的密码锁换了,叫搬家公司过来,今天就搬!”
老周愣在原地,瞪大眼睛。
“大、大小姐……那可是您的私人领地。您不是说过,那地方除了您自己,连董事长都不能随便进吗……”
那套江景大平层,是桑酒酒大三那年用第一笔项目分红全款买下的。安保级别极高,连亲爹桑董去探望,都得提前打电话预约。
现在,她竟然要让贺祁这个死对头住进去?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桑酒酒强行端出债主的架子,下巴高高扬起。
她大步走到床头柜前,倒出刚热好的中药。
“他要是死在这破地方,我找谁要那八个亿去!他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把债还清了再死!”
说罢,她端着药碗,坐回床边,瓷勺磕着碗壁发出脆响。
桑酒酒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胡乱吹了两下,抵到贺祁唇边。
动作依旧粗鲁,眼神却撇向窗外,死活不往床上那个虚弱的男人身上落。
贺祁靠在软枕上,烧退了大半。
他半抬起眼睫,视线锁在桑酒酒泛红的耳郭上,低垂的睫毛藏住了眼底得逞的暗光。
他顺从地张开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咽下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