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等了许久。
“妈?”
没有回应。
他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剃须刀,大拇指压住侧面隐秘的凹槽。
咔哒。
底座弹开,加密屏亮起。
贺祁靠回床头,白日里的乖顺从眉眼间退了下去。
【贺总,贺明远拿到五名董事授权,明早会提出解除您的职务。】
【法务主管也倒向他,公章与重要文件已进入预备交接名单。】
贺祁敲下回复。
【查五名董事各自经手的违规审批和关联交易。】
【贺明远的烂账继续扣着,暂时不送审计。】
【其余人继续盯,把所有墙头草都记下来,一个都别漏。】
林言很快回复。
【城西地皮呢?】
【风险评估继续压着,让她把这口气出完。】
【是,会议记录会同步过来。】
屏幕熄灭,剃须刀恢复原样。
贺祁将设备放回枕下,目光转向沙发。
桑酒酒缩在角落,肩膀露在外面。
他扶着床沿起身。
重叠的家具轮廓在视野里来回摇晃,他闭上眼,强忍着脑子里的眩晕感,过了几息,才让视线重新归位。
掌根撑住床头柜边缘,直到双腿不再发软打颤。
他才松开手,一步步走向沙发。
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膝盖抵住沙发靠背。
照这个睡法,明早醒来,她又得揉着腰骂沙发谋杀。
贺祁看了她一会儿。
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起身才到一半,额前立刻渗出细密的虚汗。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反胃的恶心感压下去,等到腿上的虚软稍稍退开,他才一鼓作气,将人抱离沙发。
桑酒酒的脑袋落进他温热的肩窝。
抱着人走到第三步,贺祁的膝弯往下一沉。
他迅速侧身,用自己的后背抵住墙壁,就那么僵在那里,一口一口地调整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怀里的人睡得极熟,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贺祁……”
他低下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桑酒酒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含混地落在他颈侧。
“别怕……”
“妈明天替你把老登全扇飞……”
贺祁静静靠在墙上。
他的手臂因为脱力已经开始发颤,却迟迟没有挪步,更没有把她放下。
在贺家,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挡在他面前,对他说“别怕”。
怀里这个口口声声逼他还债的女人,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心里居然还惦记着明天要替他去打架。
贺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