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
“当然在!”
桑酒酒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这八个亿没还清前,这辈子都得跟我绑死在一块。”
贺祁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被浓密的睫毛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下顺从的专注。
桑酒酒耳根子热度攀升。
她避开那道目光,一巴掌拍在轮椅铁管上。
“看什么看?”
“妈给你普及基础法律常识,听着就行,不许抬杠。”
贺祁没作声。
风一扯,最后一点衣角从他指缝间滑落。
他没去捞,双手空荡荡搭回膝头的粉色碎花毯上,手背上留置针留下的青紫就这么敞在风里。
“那你会离开我吗?”
桑酒酒准备好的“债没还完跑什么跑”,被这一句软话生生堵在喉咙里。
贺祁现在连病号服的扣子都扣不上,去个洗手间还差点把自己挂在点滴架上。
就这生活不能自理的德性,肯定要被贺家那群老狐狸生吞活剥了。
桑酒酒舌尖抵着牙根,一把拽过帆布包,低头猛翻。
纸巾、手机、口红被粗暴拨开。
那张叠出印子的确认书被她一把薅了出来。
“啪!”
白纸被她拍上贺祁膝头,粉毯跟着陷进一块。
“不识字是吧?”
桑酒酒点着确认书上的红章。
“医院盖的章,主治医生签的字,最后一行还有老娘的亲笔大名。”
“谁告诉你,我要走了?”
贺祁垂下眼。
纸面上带着折痕,右下角“桑酒酒”三个字写得飞扬跋扈。
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指腹贴着边缘往上滑。
擦过红章,掠过医生名字,最后稳稳停在她的签名上。
来回摩挲了两遍,他压在胸口的呼吸才算平复下来。
桑酒酒双手抱胸。
“这回踏实了?”
贺祁的目光顺着签名往上爬,扫过“病人陪护确认书”,最后停在那行小小的起止时间上。
他的手指停住。
“这上面写着,只有七十二小时。”
桑酒酒搭在轮椅推把上的手收紧。
“七十二小时是重症观察期!这三天先看你脑袋里这水能不能抽干,懂不懂?”
她嘴上凶巴巴顶回去,视线却游移着越过他的肩膀,躲开对视。
贺祁仰起脸。
她眼底游移的躲闪,全落进他的眼底。
他没有继续追问。
顺着纸上的原痕,把那张纸叠回去。
边角对齐,压得平展。
然后拉开粉色碎花毯内侧口袋的拉链,将纸张仔细放进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