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鬓边已经灰了,怀里抱的不是旧纸,而是自己的限项核文单。后誊本题名、归册签、末栏补录年月以及三处未见,都由他昨日逐项念出;原纸酉初前归还时,也是他重新合的封。
评事把四处位置图推到他面前:“不问纸上的话,只问你亲见的布局。对得上几处?”
核文吏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在图与问纸间放下一把窄尺,又取一张薄纸盖住图上所有解释,只露四处题名。
“题头没有营铺与具报人。”他说,“正文明列一件已经归作疫亡的旧事,起首没有另列发现时刻、所在营铺和首见人数。正文后段是否含已处、所请,昨日不在限核六项之内,我不能替它说有或没有。纸尾只有补录年月,没有第一程起递与首收。”
录事问:“所以四处都不合?”
“我只核过题头、起首与纸尾。”老人道,“正文后段没有奉准核见,不答。”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
昨日的黄绳已经收走,这个老书吏却没有因为原纸不在,便把没核过的正文补进记忆。
评事问:“只看这三处,像什么?”
“像据案补录。”
录事的笔尖落了下去。
核文吏随即又道:“只说纸式。”
“何谓据案补录?”
“先有一件已经归过类的事,后来为了查阅,把题名、事由和结果誊入一册。它重在让翻册的人找到那件事,不重在让第一名收报人当场调药、调车、封路。”
“也可能逐字照着最初原报抄。”
“可能。”
“若逐字照抄,为何不是原报之式?”
“因为发处、具报、起递、首收都可能在誊时省了。”核文吏道,“省了以后,纸上文字仍可能一句不差,纸的用处却已经变了。”
评事提笔拟了一句:“后誊本不合边地急报原式,疑为伪录。”
谢无咎把四处位置图转了半圈,让那三道删线朝向评事。
“前半句过了,后半句更过。”
“你方才也说它不能回答第一程。”
“不能回答,不等于答的是假话。”
核文吏在旁点头:“据案补录也不是作伪名目。”
评事把“疑为伪录”整行划去,另起一行:
“现存后录纸式,不能替代边地第一程收发记录。”
这一句,谢无咎没有删。
录事继续往下写:“当前材料只到承平十二年